第(1/3)页 一车又一车的粮草辎重正从更北的方向缓缓运来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,仿佛一头巨兽在黑暗中喘息。 距离部落不足千步的阴影里,十几名轻装斥候如鬼魅般掠回。 为首那人单膝跪地,压低声音禀报:“上将军,前方正是东胡最靠南的边塞聚落。 属下探得,他们正从后方不断接收粮草,入夜后仍未停歇。 但奇怪的是……外围未见巡哨,亦无警备。” 赵铭静立风中,目光越过荒原投向那片跳动的火光。 多年沙场磨砺,让他只凭这运输的节奏便已洞见敌手的心思。”连夜转运,急如星火……” 他声音平静,却带着看穿一切的冷冽,“东胡王这是在赶着备足粮草,要南下叩关了。” 章邯按剑立在身侧,眉峰微蹙:“我军若扎营于此,必遣斥候五里哨探。 他们距神州仅一步之遥,竟如此松懈……实在令人难解。” 夜风卷过枯草,带来远方部落隐约的人语与牲畜嘶鸣。 火光映照下,那些堆叠的粮车轮廓宛如蛰伏的兽脊。 赵铭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那片毫无戒备的营地,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 ——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神情。 异族从未想过,神州华夏的兵马会越过边境,踏入他们视为天然屏障的荒原。 长久以来,北疆之外的那片土地被视作贫瘠、蛮荒,不值得诸国耗费心力征伐。 神州之内,列国相争,逐鹿中原,谁又愿意将刀锋转向风沙凛冽的北方?于是,异族渐渐养成了一种近乎傲慢的松懈——他们认定,那些南人只会守城,绝不会主动出击。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冷意。 他太清楚这种松懈从何而来。 不是异族有多高明,而是神州诸国自己给了他们这样的错觉。 内斗消耗了太多力气,边境成了被遗忘的角落,唯有异族铁骑南下劫掠时,才会被短暂地记起。 “都记清了?” 他转过头,目光扫过章邯与一众军侯。 “末将谨记!” 声音整齐,沉如铁石。 “入异族之地,遇人则杀,不分老幼妇孺。” 赵铭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“非吾等残忍,是他们先踏破了人伦之线。 他们在神州如何屠戮,今日,便如何还给他们。” 他眼中没有波澜。 怜悯?或许有吧。 但那些死在异族刀下的百姓,谁曾怜悯过他们?血债只能以血偿,这是荒原上唯一的道理。 “粮草辎重,带不走的便烧。” 赵铭继续道,“此战不为占地,不为掠财,只为让这片土地记住——华夏之怒,亦可燎原。” 他稍顿,声音压低: “但切记,不可恋战。 冲散部落,射乱营盘,随即穿营而出。 我们在异族腹地,一旦被围,便是死局。” 众将凛然应诺。 赵铭翻身上马,望向远处隐约起伏的帐篷轮廓。 “此战之后,愿能与诸位同在襄平城中,共饮一杯热酒。” 他未说“必定归来” ,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每个人心里。 风起,草低。 一万二千骑如散开的雁阵,悄无声息地压向那片毫无戒备的营地。 三十丈,弓弦轻响,箭雨骤落。 营门破开时,杀声才如雷炸起。 铁骑合流,如一把烧红的刀,刺入毡帐与人群之间,不停,不转,不回顾—— 只向前撕裂,直到荒原的另一头,露出黯淡的天光。 “遵将令。” “进击。” 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