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的冷语只是旁人的幻觉。”蛮子的马倒是好马,别糟蹋了。” “末将领命!” 公孙广顿了顿,喉头有些发紧,“只是……清点马匹无需全军,末将愿引本部为前锋,继续北进!” 马背上的年轻人转过头来。 那是一张过分年轻的脸,眼底却沉着边塞老兵才有的霜色。 他看了公孙广片刻,忽然极轻地点了下头。 下一刻,长枪擎天而起。 “快一步,多杀一虏,少死一人。” 将军的声音炸开在旷野上,“走!” 十万铁骑应声如雷。 北风卷着他们的吼声,扑向更远的荒原。 而百里之外,武林城的城头已看不见守卒的旌旗。 血腥气像一张湿透的毡毯,沉沉罩住整座城池。 街道上横着来不及收殓的尸首,有些已经发黑,招来成团的蝇虫。 胡人的狞笑从巷陌深处钻出来,混着零星的哭喊——那哭喊往往短促,像被掐断脖子的鸡。 某个塌了半边的院子里,几个胡兵正围着火堆炙烤羊腿。 油滴进火里,噼啪炸起细小的光星。 其中一人忽然侧耳,沾满油光的手停在半空。 “听见没?” “什么?” “地……地在动?” 话音未落,城东方向传来第一声闷响。 不是雷,是包铁的马蹄踏碎城门闩木的轰鸣。 紧接着,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整座城的地皮都开始颤抖,瓦片从屋檐簌簌滑落。 胡兵们茫然地站起身,羊腿滚进火堆,溅起一蓬焦臭的烟。 长街尽头,一道黑线漫过残破的城门洞,越来越宽,越来越急,最终化作吞噬天光的铁潮。 最前方那杆大旗上,血红的“秦” 字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。 燕北边塞,武林城下。 风卷过旷野,带起沙尘与血腥气。 旷野上散落着逃难者的遗物,几具尸骸横在枯草间,衣不蔽体,刀痕狰狞。 更远处,城墙的轮廓在昏黄天光里沉默矗立,城门紧闭,却无守卫巡弋的踪迹,仿佛那扇厚重的门只为囚禁城内生灵而设。 马蹄声由远及近,如闷雷滚地。 赵铭勒马于坡上,玄甲映着天边残光。 身侧,公孙广驱前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将军,前方便是武林城。 原本约有五万余口,如今……怕已陷于胡虏之手。 只是奇怪,城外不见哨岗,城头也无旌旗。” 赵铭未答,目光锁死那座死寂的城池。 他不在乎胡人是否设防,只想知道城中可还有喘气的人。 缰绳一振,战马如箭离弦,直扑城门。 身后铁骑如黑潮涌动,却无人嘶喊,唯有甲胄碰撞与马蹄踏地的肃杀节奏。 城门在望。 胡人或许狂妄,以为燕地早已是掌中玩物,或许根本未料秦军会如神兵天降。 那两扇包铁木门紧紧闭着,像是巨兽合拢的颚。 赵铭马速不减,反手自鞍侧摘下长枪,臂腕一抖,枪尖化作一道银弧,携千钧之势轰然撞上门板—— 木屑爆裂,铁钉迸飞。 整座城门竟似纸糊般四分五裂,碎块向内倾塌,扬起漫天尘灰。 公孙广瞳孔微缩,心中凛然:若当日蓟城之战将军以此力破门,纵是铜浇铁铸也难挡分毫。 尘烟未散,赵铭已策马闯入。 然后,他勒住了缰绳。 长街如坟场。 尸骸叠着尸骸,从街口一直铺到视野尽头。 血浸透了夯土,在夕阳下泛着暗紫色的油光。 女子衣不蔽体,身上刀口纵横,双目空洞望天;男子断肢残躯,手指还抠进土里;幼童被长矛钉在墙上,小小的身子像破败的布偶。 空气里弥漫着甜腥与腐臭,苍蝇成团嗡鸣,舔舐着凝固的血痂。 赵铭征战多年,剑下亡魂无数。 战场厮杀,刀来枪往,是国与国的较量,是士卒与士卒的搏命。 秦军律令森严,王诏如山:不屠城,不戮庶民,不掠妇孺。 刀锋只向披甲执刃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