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景行把目光抬了起来,朝着城南那个方向遥遥地望了过去,眼眸里头的神色沉得很,像是藏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水。 那些个陈年旧事他怎么可能会忘得掉呢。 十二年前的那档子事儿,他到死都刻在骨头缝里。那时候他还年少得很,头一回挂帅出征就中了北狄人设下的圈套和埋伏,手底下的兵被打散了,人也被困在了边境那片荒山野谷里头,粮草早就断了顿,身边就只剩下几十个浑身是伤的残兵败将,眼看着就要交代在那儿了。就是时任边关守将的沈策,二话没说带着一队轻骑,豁出命去奔袭了整整三百里的山路,硬是从死人堆里头把他给扒拉了出来。 那天夜里头燃着一堆篝火,沈策把一碗热乎乎的粥递到了他手边上,还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头子,跟他说:“少年将军,未来可期。这家国天下,往后的担子啊,总是要靠你们这帮年轻人去扛起来的。”那一碗滚烫的热粥,还有那一句掏心窝子的鼓劲儿的话,他谢景行一记就是十二个年头,一天都没敢忘过。 三年前沈家蒙受了天大的冤枉,那会儿他正远在边关忙着平叛的战事,分身乏术,等到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到京城里头,刑场上的那滩血早就已经凉透了,一点热气儿都没剩下。他当时能做到的,也就是拼了命把沈知意这一条性命给保了下来,把她给圈在了冷宫里头,从外头瞧上去像是在罚她,可内里的门道是在护着她——唯有把人搁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冷宫里头,赵嵩和太后那两拨人才不敢轻易对她下黑手。 如今这丫头自己想要从里头走出来了,想要替沈家把当年的冤案给翻过来,那他就在后头给她把路铺平了,给她做依仗,把她给护得周全妥帖的。“沈家满门上下都是忠烈,不该就这么断了香火绝了后。”谢景行把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,压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子里头碾出来的,“跟紧了她,护好了她,她自个儿要做什么决定你都别去横加干预。她想要什么东西,只要不违逆了大道天理,就全都给她。” “是,主子。” 在另外一头,城南那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头的破庙里头,沈知意瞧见跪在自己跟前儿的中年男人,那眼眶子唰地一下就红透了。这个男人名字叫林忠,是她爹沈策当年的副将,沈家出事儿那阵子他正巧在外头押运着粮草,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,这三年里头他隐姓埋名,一直在京城里头蛰伏着没挪过窝,等的就是把她从冷宫里头救出来的这么个机会。 “大小姐,您总算是出来了。老臣对不住将军,对不住沈家上上下下,让您平白无故地受了三年的苦楚啊!”林忠那一双虎目里头噙满了泪花子,重重地给她磕了一个响头。 沈知意赶忙伸手把他从地上给搀扶了起来,嗓子眼里头也哽得厉害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林叔,快点儿起来。只要能见着您的面,我就知道自个儿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。” 林忠稳了稳自个儿的情绪,把声音往低压了压,沉声说道:“大小姐,将军在出事之前,就早早地料到了赵嵩那狗贼会动手,所以提前留了一封密信下来,藏在了将军府书房里头的那个暗格当中。那封信里头装着的,全是赵嵩通敌叛国、伪造谋逆罪证的铁打实的证据,也是咱们手里头能为沈家翻案的唯一的筹码了!” 沈知意那颗心猛地就往上一提,狠狠跳了一下。她熬了三年,找了三年,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东西,到了今儿个,总算是有了下落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