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窗外是首都深夜压得极低的灯火。 那盏暖黄得过分的小夜灯,静静照着床头那只玉镯。 一切狂热与失控,如潮水般缓缓退去。 只留下满室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靡靡气息,以及挥之不去的雪松混杂着热汗的独特味道。 被子凌乱的堆在床尾,床单皱得不成样子。 像是被人反复揉皱又摊平,最后还是没能逃过那场彻底失序的兵荒马乱。 艾娴伏在苏唐身上,轻轻喘气。 从肩膀到后腰,连带着手指尖,都像被人拆开过又胡乱拼了回去,哪哪都不是自己的。 尤其是腿。 她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敢试着站起来,大概率会当场跪给这破酒店的地毯看。 可她还是要占据最主动、最有利的位置。 像只打完架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的猫,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岌岌可危的尊严。 苏唐也没动。 呼吸一下一下的撞在她耳边,热得惊人。 掌心还扶在她后腰上,像是怕她撑不住掉下去。 过了好一会儿,艾娴才闷闷的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:“…你喘什么。” “姐姐...” 他停顿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是你一直压着我。” 艾娴:“……” 她沉默两秒,抬手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。 但力道软得像猫挠。 “你不准笑。” “姐姐...我没笑。” “你心里在笑。” “......” 苏唐憋了憋,最终还是乖巧点头:“好...我不笑了。” 房间里静了下来。 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,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。 艾娴闭着眼,额头抵着他的颈侧。 她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。 结果这一歇,脑子更空了。 苏唐的掌心很自然的落在她后背上,慢慢给她顺气,动作轻得过分。 艾娴休息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早就会了?” 苏唐怔了一下:“什么?” “别装傻。” 艾娴嗓子还带着一点事后的沙哑,听起来危险又懒,“刚才那些…你不是说不会?” 苏唐耳根一下就红了。 “我真的不会。” “不会你那么…” 她说到一半,卡住了。 这种话让她自己说出来,还是太羞耻了。 刚才那些画面,声音,失控的喘息,还有自己最后那句近乎求饶的话... 正轮番在她脑子里回放,一遍比一遍清楚。 越清楚,越想死。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先逞强,怎么死活不肯示弱,怎么骂他笨,然后到后面怎么开始身体发软、声音发娇... 还想起自己缠着他的腰,咬着他耳朵,在最没出息的时候带着哭腔喊近乎求饶的话… 艾娴的脸瞬间爆红。 她羞愤欲死,伸手就去揪苏唐的两只耳朵:“你现在不准想刚才的事情!” 苏唐被她揪得微微偏头:“姐姐…我没有...” 艾娴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道:“都怪你!” “好…怪我。” “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?” “什么故意?” “就是…” 她一顿,咬牙切齿。 然后迅速的捞起旁边的被子。 下一秒。 她直接把自己整个人裹进去,背对着苏唐躺下了。 动作一气呵成,充满了翻脸不认人的冷酷。 苏唐怔了怔,撑着身子看她:“姐姐?” 艾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只露出半截发红的耳朵:“别跟我说话。” “…哦。” “也不准碰我。” “...好。” “更不准想刚才发生的事,不然你就死定了。”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 苏唐也躺了下去。 但他没敢靠太近,只是规规矩矩躺在另一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 艾娴背对着他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 像一只缩进壳里的刺猬。 剩下的时间,终于慢慢安静下来。 首都深夜的灯火隔着窗帘漏进来一点极淡的光。 玉镯安静躺在床头,像一汪温凉的月色。 艾娴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 毕竟刚经历完那样一场近乎脱轨的失控,理智怎么也该挣扎一下。 可事实上,她累得太厉害了。 连骂人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 没过多久,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 睡过去之前,脑子里只剩一个很模糊的念头。 她真正输掉的,从来不是今晚。 或许,从她第一次嘴硬心软,替那个发烧的小屁孩拧毛巾开始... 她就再也没有把自己从他的人生中摘出去的退路了。 第二天早上。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,艾娴的起床气几乎是瞬间炸了。 她昨晚后半夜才睡着。 本来整个人就累,困得要死,结果偏偏有人一大早催魂一样打电话。 嗡,嗡...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 艾娴眉头用力皱了一下,连眼睛都懒得睁,只想把全世界都掐死。 手先在床上胡乱摸了一圈。 没摸到手机。 倒是摸到了一片结实又滚烫的皮肤。 她现在...正趴在苏唐身上睡觉。 昨晚明明是背对背睡下的。 可睡着之后,两个人像是自动长了磁铁。 等到天亮,姿势已经完全乱了套。 艾娴整个人半趴在苏唐怀里,不仅趴着,腿还极其不讲道理的缠在他身上,姿势相当霸道,像只把猎物抱进怀里的大型八爪鱼。 苏唐也还没醒,手还搭在她后腰上,掌心贴着薄薄的睡衣,温热得过分。 艾娴迷迷糊糊的愣了两秒。 然后更加不耐烦的蹭了蹭,终于顺着那阵震动,把手机从另一边够了过来。 电话响个不停。 她烦得要死,直接闭着眼按了挂断。 极度困倦之下,她也没心思管其他的事情。 只是重新把脸埋回苏唐胸口,准备继续睡。 世界清静了两秒。 结果下一秒,手机又疯了一样震起来。 艾娴:“……” 她额头青筋都快跳出来了。 这回她总算强撑着睁开了点眼。 眼前是近在咫尺的一片白色睡袍布料,再往上,是苏唐的下巴。 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挂断。 很快,手机再次响起来。 这次连苏唐都被吵醒了。 他睁开眼,低头看了看怀里头发乱糟糟、浑身低气压重得快要实体化的艾娴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姐姐,电话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要不要我帮你接?” “不用。” 艾娴终于撑起一点身子,抓起手机,直接接通。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极其明显的暴躁:“谁?”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。 紧接着,一道慢悠悠的女声飘了过来:“起床气挺大。” 下一秒,电话那头又传来另一个更轻更软的声音,显然是凑过来听的:“接啦?小娴小娴,你发烧好了吗?” 艾娴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去,压低声音:“有话快说。” 林伊在那边用力的啧了一声:“哪来那么大的火气,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...” 说到这里,她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。 这俩闺蜜从小学一路掐到大学,彼此一个眼神都能看出对方今天是心情不好、没睡饱、还是憋着火准备咬人。 “哦...” 林伊冷笑:“看来是真的没睡好啊。” 艾娴眼皮跳了一跳。 林伊顿了顿,忽然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:“糖糖,票买好了吗?” 旁边的苏唐几乎是下意识的接了句:“买好了…” 话一出口。 房间里,电话里,同时安静了。 林伊其实早就有预感。 从她推着苏唐去首都,让他就算把那个笨蛋打一顿也要把她拖回家开始。 可眼下,她还是沉默了。 电话那头的林伊闭了闭眼,忽然也觉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。 她们这群人,果然从头到尾就没一个正常的。 艾娴也在沉默。 她不是不知道会有这一天。 从林伊把苏唐从海城带回来,从她隔着电话听出那边发生过什么,从她还故作体面的说什么婚房开始,她就知道... 这条线,或许迟早会被踩断。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,事情真的发生以后,她最先面对的不是羞耻,不是后悔,也不是以后怎么办。 而是不知道怎么和林伊说话。 这很少见。 她跟林伊从来是打打闹闹、针锋相对又心照不宣的。 小到借衣服穿,大到吵人生规划,什么没说过。 可偏偏这次,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 第(1/3)页